真山誌 - 第九百五十三章──名藏（上）

第九百五十三章──名藏（上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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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雛紫面露恍然─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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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知道段真所有的過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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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段真除了曾經的崑崙之外，還真是從來沒有以本名拜過入宗門。但偏偏，段真本身的身份乃是「崑崙餘孽」。他不是不想拜入歸真靜齋，而是怕以本名拜入宗門，會給歸真靜齋帶來危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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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要讓他再次以偽名拜入宗門，一來是對張惜葉的不敬，二來是……他在離開京都時，便透露出本名，如「反璞歸真」，更藉此契機，一舉悟出本命字。讓他現在以偽名拜入宗門，甚至是有機會影響其道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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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說──」谷雛紫終於開口，看著段真：「段大哥，你是不是想太多了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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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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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的名字、你的身份，這些老神仙早就知道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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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但是，他仍然將你帶到這裡，帶到歷代齋主面前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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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所說的一切，他早有預料，乃至覺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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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說，你怕連累到歸真靜齋。但在我猜想之中，老神仙恐怕一點也不在乎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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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他只在乎──你想不想拜入歸真靜齋，乃至認他為師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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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雛紫的一番話，說得眾人啞然無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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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真聽著，神色愕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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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當然不是個笨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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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，他才剛認了張惜葉為老師，又剛離開熟悉的京都。三女雖然跟著他來到了墨山，但彼此之間的關係仍然有點撲朔迷離──而當來到陌生而偉大的歸真靜齋以後，便又遇上了承意堂，要馬上決定簽上自己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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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有「當局者迷」四字，足夠形容此時此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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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現在谷雛紫道破真相，段真才意會到─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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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，自己拜入歸真靜齋會為這宗派帶來甚麼影響。但至少，張惜葉在有了一切的覺悟之下，仍然充滿期待的邀請他將自己的名字烙印在承意堂裡。而自己剛才並沒有在承意堂簽上名字，對於張惜葉而言才是最大的傷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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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真深呼吸一口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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顯然就連他自己也意識到最近自己的狀況不太對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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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，一切都會好過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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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真並沒有馬上離開，而是看向她們：「有些事情，我想要跟你們說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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谷雛紫微微一笑，與之心靈相通的她，馬上就意識到段真想要說些甚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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倒是唐紙跟王曉君面上泛過一抹茫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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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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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真將他曾經在崑崙山的事情，以及之後冒認身份拜入天字一劍，後來假死離開，又裝作另一身份來到京都……一一道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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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紙在聽到他的師父死去、他的師兄生死未卜，或許流落於魔界的事情，已經哭了起來。梨花帶雨，我見猶憐。谷雛紫見狀，也是走去將她抱住安慰。王曉君在聽及雲林驚變竟然與他、與崑崙都有關係，也不由得沉默下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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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唐紙跟王曉君聽起來，卻如聽得小說戲文般，滿臉驚奇與震撼。很難想像此人到底有那麼多的經歷，是何等辛苦，乃至辛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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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覺得……妳們有必要知道我的事情。」說畢，段真便轉身離開，將空間留給了她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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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人，是從本人，乃至其過往、今來，複雜的多面所組成。了解的事情越多，才能夠越理解一個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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現在，段真回復本來的容顏、用的是本名，再將自己秘而不宣之事，都跟三女一一坦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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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將自己坦蕩蕩的呈現於她們之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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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來，該選擇的，便是她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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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真走出屋舍，站在園子裡，看著天色發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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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便一翻手，出現一張靈紙與狼毫。不到片刻，他便將靈紙摺成紙鶴，飛了出去。待幹完這事情之後，他先是將那件象徵歸真靜齋的道袍換上，這才離開此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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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才離開不到小半天，便又重新回到承意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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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真的目光自承意堂的壁上掃掠而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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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面的字、字畫、字跡各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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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寫著【地】字，哪怕沒有半分靈氣波動，卻一眼看去似看到穩固若大山、又厚重若平原，令人心生親近；有寫著【鈴】字，光是看著字畫便似乎有叮噹的鈴聲響在耳間─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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畢竟字與符之間息息相關。作為歷代齋主的本命字，光是欣賞其書法，對於符修而言，已是不亞於參悟仙術的機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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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真知道，這也是他的機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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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呼吸一口氣，走到神台面前，提起了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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嘩啦啦啦─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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名冊生出感應，逕自將之揭到某頁處，上面還銘刻著不少名字。段真不再猶豫，於其上落筆如劍，須臾之間寫上「段真」二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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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─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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似有風吹起，令兩炷黃香的青煙也被吹得微微搖曳，名冊也隨著這風重新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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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段真知道，自己已經做出了決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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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重新將筆擱下，再次看著承意堂的字畫裡，沒有敬畏，而是心生親近。就在這時，身後傳來聲音。那是一位年輕的弟子，看著段真露出驚奇之色。但當察覺到段真的境界，辨出這位肯定是平常深居簡出的修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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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連忙向段真行禮：「見過師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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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真心生奇妙，便也很是客氣地拱手還禮：「見過師弟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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行禮過後，他便大踏步的往外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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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輕弟子目送著他的背影，不由得看得怔然─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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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位師兄，長得真是俊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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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尚是煉氣境，仙基未成。在看到段真之後，不由得心生嚮往。莫非所有神仙都是長得那般好看？但當回想起自己見過其餘的師兄……想到這裡，他便連忙走到神台的名冊上，想要看這師兄的名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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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他想要揭起名冊，卻發現名冊的封面與紙頁似乎緊緊的黏在一起，怎麼都拔不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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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這是在幹甚麼呢？」一道嬌脆的聲音響起。那是一名少女，身穿白袍，雙手叉腰看著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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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見過趙師姐。」少年匆忙對著少女行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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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被稱為趙師姐的少女似乎看到了他的動作，不由得冷笑道：「你以為這名冊真的是普通的紙卷嗎？這就是本門鎮齋之寶之一【名藏】。它若是不讓看，莫說是你，就算是問天乃至通神修士到來，也是揭之不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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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聞言大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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