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山誌 - 第九百八十七章──廿載歲月

第九百八十七章──廿載歲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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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光飛逝，日月如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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廿載光陰，彈指即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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漆黑無邊，彷彿傳說中創世的神秘大能，誤將某一番神異的墨水，於此界打翻。導致那無邊無際的黑色海洋，於此界存在數千年，生靈禁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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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岸邊不遠處，有一間木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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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木屋不大，卻是看上去很是紮實。或許是因為它經歷過多次風吹雨打，曾經被吹翻，又重新重建。至今，它已經多久沒有再被風雨打翻，算是成功經歷了考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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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木屋裡，有一道身影坐在椅上。他膚色並不白晢，而是顯黑。但這種黑，並不像是經陽光照耀而變黑，卻是隱帶令人感到不祥的啞黑，望而心生敬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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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卻沒有這種覺悟，而是穿著褲丫子，上半身赤裸，露出那一身精壯而橫練的肌肉。這樣的人，很容易令人聯想起─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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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他身穿戎裝、提著刀，他便是能上陣殺敵的將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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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他穿上圍裙，手提殺豬刀，他便是個屠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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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他穿上農服，提起鋤頭，他便是個農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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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這樣的他，現在手裡卻是提著筆，神色認真地奮筆疾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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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寫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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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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蝴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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縱然妳離去只不過短短兩月，但我已經有點懷念有妳在這裡的生活了。畢竟，只有我跟顧天寒在這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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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不知道是不是呆得久了，看著那片黑海看得多了，那傢伙現在有種變態的感覺，都不願意跟我說話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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妳曾經問我，到底在這裡留多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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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不知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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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，也是非我不可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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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這一切，本來都是因我而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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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也很期待，能跟妳到處遊歷的日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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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等我一下，再等我一下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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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劍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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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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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並不長，但段志已經寫了小半個時辰。他寫得很用心，彷彿要用盡精力去傳遞他的想法與心意。直至這封信寫完後，他才長長舒了一口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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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候的他，渾然忘記了這些年間，他曾經說過多少遍「等我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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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將靈紙摺成紙劍，再將其從窗口飛出去。靈紙全憑洛蝶衣的靈氣與神識定位，段志也只能以靈氣灌注，讓傳信回到發信的所在地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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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寫信以後，他才站起身子，走往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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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日，紫陽當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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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氣仍然那般滲人的難受，但段志卻臉露享受之色。此地臨近霧魔海，揭起的海風與水氣，都帶著霧魔府那獨特的噬靈氣息。但段志在這裡呆了足足二十年，他能夠清楚感受到今日的氣息比起平時更好，視野也比尋常更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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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有走往海邊，而是走向屋門的旁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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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那裡，有個土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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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面有個木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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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簡單的墳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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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這便是趙爺爺臨終前的安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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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人生無甚特別，自嘲為虛度光陰。但直至晚年，卻是意外救了個被海水沖出來的青年。而之後，他便見證著這青年在地魔界崛起。如果說，要說他人生的轉捩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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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只能是，他救起了青年的那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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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縱然死去，他都希望能夠安葬在這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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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志對著墓地雙手合十，喃喃自語：「趙爺爺，快了。快了。我有預感，就是這幾天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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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時，他身後傳來顧天寒不耐煩的聲音：「好了，自從趙爺爺死後，你每天都跟趙爺爺說這幾句，一說都說了十年。若是趙爺爺泉下有知，恐怕都被你煩都煩得再死一遍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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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志也不以為然，拜了拜以後，方轉身。顧天寒仍然那般一塵不染，哪怕居在這山野鄉間二十年，仍然是那般風度翩翩。與之相比，段志赤著上身，赤著雙足，只穿著條褲丫子，披頭散髮的模樣，像極了長年居於山裡的野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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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這是心懷希望，你這神棍懂甚麼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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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天寒不以為然，冷笑連連：「有本事的話，你自己在水裡面算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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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……」所謂人在屋簷下，豈能不低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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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要求顧天寒辦事的緣故，段志也不好過多反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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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走吧。」段志哼哼兩聲，便率先朝著海邊走去。顧天寒見段志服輸，也沒有得勢不饒人，沉默跟上。片刻，他們便來到那片黑沙灘上，在海邊的不遠處，有著一艘擱於灘上的木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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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志明顯熟門熟路，偌大的木舟被他隨手扛在肩上，往黑海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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嘩啦─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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舟被放在海上，微微搖曳。顧天寒信步來到舟上坐下，段志跟隨其後，從舟裡拿出兩根木槳，開始劃起水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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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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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黑海上渡舟，驟聽起來是件浪漫的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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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當這事情做過數百上千次，而這黑海本來就無甚景色可言，便會顯得枯燥而乏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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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志想要尋找那失落的界境的碎片，便只能從這片黑海入手，形同大海撈針。而他找顧天寒來，便是因為單論占天劍的境界，顧天寒已經超越了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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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果說有顧天寒的幫助，他能找出的機會只有百份之一。若然失去其助……那就連萬份之一的機會都沒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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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天寒有點感慨的說道：「若是將來你想要歸隱退休，光是這建屋造船的本事，也是不愁生活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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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在海邊生活了二十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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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木舟不是段志做的第一艘，毀了的也不是少數。具體的數量，就連段志自己都忘記了。但所謂熟能生巧，當事情做得多了，便做得越來越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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練劍如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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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經替唐三笑造的躺椅如是，現在造船、建屋，亦如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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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海，亦不例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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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天寒雖然在說著廢話，但他手裡倒提著奇劍【聽命】，像提著風鈴般懸於海面。木舟迎風破浪，風鈴亦不時發出細微的叮叮噹噹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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