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護者：亞瑟 - 第一章節一之回憶的開始（六）

「有什麼我需要知道的嗎？」

雷爾夫抿了抿嘴，將投影文件快速移到最前面。

「那裡的搶奪案件如你往常會遇見的，並沒什麼特殊之處。」他說。「不過……唯一令我們起疑的是實驗區這樁命案，然後接下來如同你在新聞上看到的。它就像是一道引信。」

「命案？」亞瑟皺眉。「對方都搞偷襲，有人喪命不是很正常的嗎？」

雷爾夫搖頭。

「不！激烈的攻防下，死傷的確難免。但來搶奪的人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入我們實驗區。」擷取的監視畫面出現兩三個人影，輕鬆進入實驗室的大門。

「重點是，那些人頂多只是受到槍傷，沒有性命虞慮。」

「既然沒死人，為什麼還有命案？」亞瑟又問。

「那是一千零一位受害者。」雷爾夫說。「我們無法理解，也確定不了正確的死亡時間。你先看我們的解剖分析，因為薩洛梅如果有這種手段，也許你會遇上。」

「但我不見得會答應你們。」

雷爾夫彷彿沒有聽見，逕自點開另一張圖，那是張人員死亡的照片，而投影的左側附上一份屍檢報告。這燃起亞瑟興趣。他再度坐起，仔細地看著照片裡被釘在牆上的屍體。那是一團黏在牆壁上的白色晶狀物，中央被幾根白色物體刺入。

「被冰刺穿？」

「很詭異，是吧？」雷爾夫點了點頭。「你會想到什麼？」

「乍看下，很像默漢德工業的冷凍突擊槍……」亞瑟轉頭看向那份報告，眉頭再次緊蹙。「我印象中，那種武器傷害應該不是這樣，而且更別提，能貫穿這麼厚重的鋼板。應該有幾寸厚。」

「不止，快要一呎。」雷爾夫接著說。「我得出的結論與你一樣。冷凍槍的低溫破壞程度沒有這麼厲害，冰彈凝結組織的時候必定也包含許多空氣中的水分。可檢驗報告推翻這一切。這位死者是被人釘在牆上後變成這樣。」

他強吞下口水。

「化驗結果證實，結冰狀物體都是人體內液體。也就是說，那可憐的傢伙恐怕在有意識的狀況下把體內的水分都噴出去了。可惜的是，他死亡的角落沒有監視器。」

「確定是你的人嗎？」

雷爾夫聳了聳肩，一臉無奈。

「我們的確有位人員失蹤，但採下的檢體內訊息組織被嚴重破壞，無法比對，只能認定是他。」

語落，空間裡再次靜默。

布萊爾凝視亞瑟許久，不曾將眼神移開。在對方沒有親口說答應前，他也只能這樣做。

最終他忍不住了。

「是的，亞瑟。」他眼神、語氣都因請求顯得卑微，「我懇求你協助這次的行動，拜託。」

「那你們內部的間諜該怎麼辦？」亞瑟深嘆口氣，「扯你們的後腿，接下來換我掉入陷阱。」

「很快就會有結果，但我們得趁那東西還在薩洛梅的手上……」雷爾夫又吞了一口口水，面色凝重，「你只需要潛入莎雅，接著幫我們把那個物品取回。這任務遠比之前的都簡單──」

「簡單？」亞瑟重複了一次，語氣顯得質疑。「我不這麼認為。」

「拜託！」

布萊爾再次發出誠摯的呼喊。一股詭異的熱流在亞瑟胸腔竄動，彷彿把那拒絕的意念扭動。

「別在我面前這樣。」他說。「你身為領域的領導者，我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你。」說完，他又嘆了一口氣。布萊爾揚起嘴角，微微起身，拉起了亞瑟的手。

「我就知道你會答應。」他說。

「我有拒絕的權力嗎？」亞瑟沒好氣地看著他。布萊爾搖搖頭，隨即坐下，拉了拉衣領，輕輕撇頭示意雷爾夫。雷爾夫立刻將亞瑟面前的文件攤開，最後的紙板上卡著一張透明的卡片。取出，並將它推到亞瑟面前。

果然，他們早已準備好，亞瑟心想。

「到這地方與你的助手會合。」雷爾夫說。「他的經驗很足夠，相信你們一定能夠配合得很好。」

「助手？」亞瑟眉頭立刻緊湊在一起。他反駁說：「這種任務不需要助手吧？你知道我並不──」

「聽我說。他是所有人選裡的佼佼者。」雷爾夫的指尖在卡片上點了點。「所有的東西我都準備好了，在停機坪上等著你。」

布萊爾轉過頭，給予關懷的眼神。

「亞瑟，這趟請務必要注意自身安全。」他說。「因為局勢的關係，所以有任何萬一，我們都提供不了任何支援。」

亞瑟哼笑一聲，將卡片放到胸口的口袋。他手放在扶手的那刻，轉頭看向布萊爾。

「我從來不指望你們什麼，快去解決你們國會裡那些蠢蛋吧！」說完，他轉過頭準備下車，又被雷爾夫喚住。

「亞瑟。」他拿起平板，豎直在面前。「回個電話給恩西亞，我這裡攔截記錄已經多到數不清了。」

「誰叫你們廢話那麼多。」

亞瑟再次瞥了他們兩人一眼，拉開車門下車。此刻車輛正停在停機坪附近的聯絡道路上，或許只有他們這種有特權的才能這樣。他關上車門，溫暖的人工日光開始磨擦他的皮膚，讓他忍不住抬頭看向上方，關在昏暗的車裡太久，眼睛被強烈的光線刺得幾乎睜不開。

他從沒想人造日光是這麼灼熱、刺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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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第一千零二十四次實驗，生態跡象正常，各項生命數值穩定，準備移植『種子』。」

研究員將無影燈具移過來，亮白的光線幾乎沒有溫度，和那天一樣，燈光刺得讓亞瑟睜不開眼。

砰啷！

那位笨拙的助手轉身拿其他的器材的時候，不小心把儀器旁的藥水打翻了。

「嘿，小心點！」

右側的研究員轉頭對他喝斥了一番，然後在他擦去蔓延的藥水後指向亞瑟床邊的牆面。

「過去按下面板的紀錄圖示，」他說，「我可不想因為這樣丟失這麼寶貴的實驗體紀錄！」

左側的研究員將儀器車推了過來，戴起厚實的手套，從那口試管中抽取出液體。針頭浸入液體時，它微微跳動了一下，彷彿像是有生命般，看似濃稠，卻在瞬間輕鬆被抽向玻璃針管內，立刻從墨黑變成灰白。

也許那刻，亞瑟想問一句老套的話──「你們要幹什麼？」，但卻顯得過時且不切實際。

他沒忘記塞在嘴裡的橡膠球，那股味道還在口、鼻腔內繚繞。這樣的情況即便沒有親眼看見，光從那兩人的對話就可以判斷，他們口中的「種子」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，對面實驗室發生的景況恐怕就是那「種子」惹的禍。

研究員準備完成的那刻，走廊上傳來清脆的腳步聲。那兩位研究員相互看了一眼，他們放下手邊的事，將目光投射到走廊上。

「待會別亂說。記住，做好你的事。」左側研究員對其他兩人冷視一眼。

來者面容被面罩覆蓋，身披黑色斗蓬，將自己的體型裹得難以辨識。他身後跟著荷槍的守衛。一進門，研究員們紛紛向他躬身。

也許，那人正是他們口中的上層之一。

亞瑟微微瞇起眼，彷彿察覺了什麼，一直朝那人腳下看著。他彷彿看穿了那位來者，臉頰不自主抽動幾下。為了幾分刻前的憐憫感到惋惜。

來者看了亞瑟一眼，隨後盯著其一研究員。

「準備好了嗎？」他說。

「是的，長官。如果成功，就可交付──」右邊研究員見那人將兇狠的目光貫穿自己時，後面的話語就此打住。男子繞到研究員身後，輕拍對方的肩膀，在耳邊下達了恐嚇的咒語。

「你們存在的作用是解開謎題，不是多嘴。這次再弄不出來，你的下場將會是躺在上面的那一個。」

清脆的步伐聲對於這裡的鴉雀無聲，格外清晰。他來到亞瑟身邊後輕拍臉頰，雖然看不見對方的面貌，但那股氣息錯不了的；手指上殘留的味道，以及些微顫抖的手指和模糊的聲音。

每一條線索都告訴亞瑟──他的懷疑沒有錯。

那人離開前撇過頭，眼神冷淡地注視亞瑟。

「對了！」他說。「不在乎多告訴你一件事，謝謝這次幫我們知道更有趣的事情。」

知道什麼事？

亞瑟對他所說的「我們」感到疑惑。他內心嘟囊著。

他的同夥是誰？他和薩洛梅是一夥的？不！他可是殺了薩洛梅好幾個弟兄。

還是雷爾夫？但他為何這樣做？自導自演？

雷爾夫與布萊爾立刻成為亞瑟心中穩固的目標。這兩個傢伙對於交代任務支支吾吾，可疑至極！

該死！亞瑟內心咒罵了無數次。如果讓我知道他們倆玩我，等我逃出去他們就死定了！

他瞪著離去的身影，胸腔幾乎要被那把火燃燒殆盡。被禁錮的四肢拼命掙扎，如果可以，他肯定會用手術刀劃破那人的喉嚨。

亞瑟的掙扎引起研究員的不耐，靠近他的研究員從推車上拿起了一瓶透明的藥劑──「麻醉劑」。才剛舉起瓶子，抽出裡面的液體當下，警鈴忽然大作。他們疑惑之際，遠處走廊忽然傳來一陣爆炸。

轟！

隨之，槍聲此起彼落。剛才的爆破似乎破壞了某些電路，走廊上燈光瞬間暗下，緊急備用電源開啟，原本亮白的實驗室變得暗紅，天花板降下閃爍的警告指示。

研究人員彼此互看一眼，慌亂緩緩填充他們的眼神。

「快去看看發生什麼事！」

那位看似新手的研究員立刻跑到門口前按下對講機，那端傳來同樣傳來一陣急促的外星語。忽然，整座實驗室猛地搖晃起來，亞瑟感覺到有一股強烈的震撼透過背上的鋼板傳來。

他看見放著刀具盤的推車朝他這裡過來，可在他即將能抓住的片刻，推車又滑遠。

該死！

「實驗終止、實驗終止！」門口的研究員大喊。「他們要我們趕快撤離！」

「是因為爆炸的關係？」

「我也不清楚，他們說得很模糊。」

「搞什麼？」身旁的研究員拿起那管針，準備刺入亞瑟的手臂。「老兄，你運氣真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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