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柴少年與劍魂少女出道當偶像？ - 第一章：無人聽見的歌（五）

傍晚六點，食堂。

陸辰端著餐盤，坐在角落。今天的菜是燉肉、炒青菜和一碗湯。味道一般，不難吃也不特別。每天都差不多，吃飯只是例行公事。

吃到一半，對面傳來一聲輕響。

餐盤放下。

陸辰抬頭。

蘇瑤坐在他對面。

她紮著高馬尾，額頭乾淨，耳朵露在外面。耳垂上的那顆冰藍色耳釘很小，但她一直戴著。

那是她十五歲生日那天，陸辰攢了半年零用錢買給她的。她先愣了一下，然後笑著說謝謝。

從那天起就沒摘下來。

「今天跑了幾圈？」蘇瑤拆著筷子。

「十圈。」

「體能有進步嗎？」

「大概吧。」

蘇瑤瞥了他一眼。這種眼神他太熟悉了。

意思很明顯，你在敷衍，但她暫時不說破。

她開始夾菜。筷子在燉肉裡翻了翻，把幾塊肥的挑出來，順手丟進陸辰碗裡。

「我不吃肥肉。」

陸辰看著碗裡多出來的幾塊肥肉，張了張嘴，最後還是沒說話。他沒提上週那份紅燒五花肉，只是默默把肥肉吃掉。

「地下城怎麼樣？」他問。

蘇瑤的表情亮了些。每次說到戰鬥，她都會變得有精神。嘴角微微上揚，眼睛也亮了起來。

她說得很自然。

「還行。第三層的影蝠狼群比上次多，清理花了點時間。柳燕今天的箭不太穩，可能是換了新弓弦，還在適應。靈溪的靈視倒是越來越準，幾乎每次都能提前兩秒抓到動向……」

說到這裡，她忽然停住。

抬眼看他。

「你想聽嗎？」

陸辰愣了下。

「嗯？」

「你每次問地下城，聽的時候表情都怪怪的。」蘇瑤皺眉，像是在斟酌用詞，「像在聽，又像不太想聽。我分不清你是真的想知道，還是只是隨口問。」

陸辰沉默兩秒。

「我想聽。」

又補一句。

「真的。」

他沒說出口的話更多。其實他聽得很認真。每個魔物的名字、每次站位、每個隊友的失誤或亮點，他都會在腦子裡過一遍。

如果自己在場，應該站哪裡。應該補哪個空。該怎麼配合。

可另一個聲音也會跟著冒出來。

不在場。

也不該在場。

去了只會拖後腿。

兩種聲音拉扯著，他的表情自然不會輕鬆。

蘇瑤盯著他看了幾秒，像是把什麼決定放下去。

她輕輕「嗯」了一聲，繼續說。

這次她講得更細。不只說結果，還說站位怎麼變，魔物什麼時候先動，那一瞬間她為什麼改變判斷，她都一一說清楚。

像只為他一個人做復盤。

陸辰聽得很專心，偶爾點頭，也會問幾個技術問題。

「影蝠狼是從左翼先動的？」

「靈溪的靈視大概能蓋到多少米？」

「柳燕換弦後拉弓角度變了，會不會影響箭速？」

蘇瑤每次被問到這些細節，總會先愣一下，然後很認真地回答。她從不反問「你問這個做什麼」。

也不提醒「反正你又不進地下城」。

她只是回答。

陸辰很感激這點。她從不在他面前說「你做不到」。她當然知道，只是選擇不說。

她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他，不只是身體上，還有言語上。像在他身邊築起一圈透明的牆，把那些可能傷到他的話擋在外面。

但有時候，陸辰也會覺得，那堵牆把他困住了。

被保護的人不用長大。

被保護的人不用面對任何事。

被保護的人永遠是弟弟。

永遠需要照顧。

永遠只能站在她身後。

他不甘心。

可不甘心撐不起現實。

那些情緒只能壓下去，像一塊化不開的鐵，時間久了只會越來越重。

「陸辰？」

他回過神。

蘇瑤用筷子尾端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背。

「發什麼呆？我剛才問你話。」

「啊，抱歉。你剛才說什麼？」

蘇瑤嘆了口氣。那聲嘆息裡有一點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的縱容。

「我說，今天我有事，不能陪你回宿舍。」

「小隊晚上要訓練。你自己回去小心點。」

「我知道。」

「走大路。別走小巷。」

「嗯。」

「碰到三年級的，記得繞著走。」

「好。」

蘇瑤又看了他一眼。她明明很不放心，但最後還是忍住沒多說。

她站起來，端起餐盤。

「那我先走了。你慢慢吃。」

走了兩步，她又停下，回頭補一句。

「明天放學我來接你。」

陸辰看著她的背影，直到她消失在食堂門口。

他低下頭，看著碗裡那碗已經有點涼的湯。

「我家那個笨弟弟。」

這句話忽然從記憶裡浮現。上週她和隊友聊天時笑著說的。那笑容像姐姐提起弟弟，帶著無奈，也有一點說不清的驕傲。

陸辰拿筷子攪了攪湯。

最後還是沒喝。

突然就覺得不太餓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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